毛泽东提前安排好接待细节,田中角荣在周恩来陪同下抵达中南海。下车时他与主席目光相遇,略显紧张地行礼致意,随后请求短暂离席洗手,这一小插曲意外地缓和了会见前的气氛。入室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此前三天,中日代表就美日安保与台湾问题激烈对峙,双方在立场上相互试探,局势一度紧张。
国宴上,周恩来既提及两千年文化交流,也不回避侵华历史,话语中既有谴责也包含期盼。田中在致辞里用了一句令中方不快的表述,场面一时凝滞,幸而周总理带头鼓掌,表面上挽回了气氛,但实质矛盾并未消除。随后外长级会谈针锋相对,中国明确反对将台湾纳入日美防线,日本则在多处保留立场,谈判一度濒临破裂。
日方内部出现分歧,有人主张强硬回国,有人主张继续争取。田中最终决定不能空手而返,指示让代表团在对历史错误的表述和台湾、和平条约、战争赔偿等问题上做出让步。第三轮高层会谈再起时,新的文本被呈上,而是否接受,最终需提交给毛泽东决定。
夜晚的会见不拘礼数,主席谈到抗战时期的报刊与古代文集,顺手赠送一套线装《楚辞》给田中,语里有警示也有劝导。田中回到住所,翻阅书中文字,某些词句令他反思自己先前的话语与立场。情绪和压力交织之下,他突发鼻血,御医紧急处理,他却一再嘱咐医者不要把此事宣扬。
次日晨,桌上的联合声明文字被调整为更能体现对过去给中国人民造成重大损害的痛感与反省。毛泽东审阅后认可了文句,协议进程由此获重要突破。9月29日,中日正式发表联合声明,宣布恢复邦交。签字仪式后,周恩来以一纸短笺提醒田中信守承诺,这一简单的举动在场面外意味深长。
这场三日会谈,表面是外交辞令的拉锯,实则是在历史责任与现实利益之间寻求折衷。承认历史过错为两国打开了合作之门;赠书、言辞、细微的措辞修改都成为推动和解的关键。田中那夜的鼻血,或因生理或因情绪,虽已成轶事,但更重要的是东京从此获得了重构与和解的契机,而尊重历史成为这场转变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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